高更诞辰172周年 | 天真的“野蛮人”

地摊经济火了,但如何才能长久?


以毒舌著称的大作家毛姆,曾罕见地表达过对一个男人的仰慕: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不单如此,他还专门为这个男人写了一本书,也就是那部日后被无数文青奉上神坛的“人生之书”——《月亮和六便士》。

 

不同版本的《月亮和六便士》(图源:百度百科)

可能你没读过这部小说,但一定常见到它的名字。就好像——关于高更,你可能不了解其人其事,但一定总能听见他的传说

天才、狂徒、野蛮人、渣男……在后世众说纷纭的迷雾里,我们如何接近那个最真实的高更?

 

 

 文艺中年的叛逆:

“我的心渴望一种更加惊险的生活” 

 

 

与同时代的名家梵高、塞尚不同,高更并非是一个世俗生活的“局外人”。


作为一名生活优渥的股票经纪人,他迎娶丹麦富商的女儿为妻,育有五个子女,工作之余玩票绘画与收藏——这样教科书式的中产生活轨迹,足以让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艳羡不已


/Double portrait of a young girl,高更35岁时所画/

让一无所有者做出颠覆人生的决定,很容易,但对于彼时35岁的高更来说,放弃高收入工作成为一名“职业画家”,意味着由零开始,朝不保夕。

 

然而,每个曾被天赋热切召唤过的人都明白,那种来自灵魂的渴望无法回避。渴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大放异彩,渴望全情投入,就像投入一场激动人心的冒险。

 

在35岁的那一年,高更感受到了命运的催逼。他很突然地辞去证券交易所的工作,未提前知会任何人,他说:“我要画画,就像溺水的人必须挣扎。”


/高更与梵高有着天才间的惺惺相惜。此为高更笔下,正在画向日葵的梵高。/


被天意选中之人,往往充满了惊人的勇气——这既是出于对自己才华的确信,也是因为,常年不懈的自我训练不断饲喂着他的野心。

 

在《月亮和六便士》中,毛姆代高更解释了这野心背后的原由:“我总觉得大多数人这样度过一生好像欠缺点什么。我看到了井然有序的幸福,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但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渴望着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这种安详宁静的快乐好像有一种叫我惊惧不安的东西。我的心渴望一种更加惊险的生活

 

/《有黄色基督的自画像》是高更最有名的自画像之一。画面左侧的基督,似乎暗示着他对自己的某种期许:拥有神明那样的创造力,甘做艺术的殉道者。/

 


 天真的“野蛮人”:

 在蛮荒之地找回自己 

 

 

1891年,43岁的高更抵达大溪地(Tahiti,位于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岛)。

 

在这个远离文明世界的蛮荒之地,充满原始意味的森林木屋、毛利族原住民的体态与神情,蒙昧而充满神性——这一切对于久居都市的高更来说,都新奇无比。

 

他的灵感前所未有地被激发了。

 

/《失去童贞》是高更受大溪地启发而创作的。他说道:“文明逐渐地离开我,我开始简单地思维,对周围人极少恶意。相反,我开始爱周围的人。我享受自由生活的一切愉快,享受动物和人间的愉快,我避开一切虚伪,我溶化在自然中……我无忧无虑。”/


迷人的土著少女Tehura终日陪伴高更左右。透过她,高更第一次触碰到未开化的、生命原初的冲击力

 

“Tehura脸上金子似的光芒,洪水般漫过我们的小茅屋,连四周的景色也沾染了欢乐与光辉。她不再打量我,我也不再审视她。她不再对我隐瞒起她的爱,我也不再把爱挂在嘴边。我们俩共同生活在极其完美的简朴中。”

 

/电影《高更:爱在他乡》中的高更与土著少女Tehura/

“清晨,我们在最近的溪水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多么惬意呵!我想象伊甸园中的第一个男人和第一个女人也会如此地陶醉。塔希提的天堂,毛利语为‘nave nave fenua’——意思是喜乐之地!而这座天堂中的夏娃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可爱。我浑身浸染着她的香气——诺阿,诺阿。”

 

高更发现自己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创作冲动中。1896年,在完成《国王与妻子》(Te arii vahine)后,他写信给朋友:“我刚刚画了一幅长1.3米、宽1米的油画,我觉得比以前画的都好,”他雀跃地描述:“王后赤身露体地躺在绿色的地毯上,侍女在摘果子,背景是海岸……我想我从没用彩色做过音色如此宏大低沉的东西。”

 

/王后横卧在热带夕阳的光晕中,身边散落着熟透的杧果,色彩绚丽的树木将一切环绕。鸽子咕咕在叫,但如蛇般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和狗眼发出的邪恶红光还是暗示了堕落及其令人不安的后果。[1]/

 

就像人们常提到的那样,即便是对艺术一无所知的人,也会被高更画作的视觉冲击力深深震动。色彩在他那里,迸发出接近本质的精神力量


高更说“我立于深渊旁,却不跌入其中”——必须是敢于从正常生活出走,不断把肉身抛向危险之境,才有可能在某一时刻窥见天光,从此踏上自己独一无二的命运。

 

大作家布朗肖说,“艺术属于世界的尽头”。唯亲见者,明白其中深意。

 

 

痛苦催生的荣耀:

 这世界,请别将我遗忘 

 

 

仿佛是提前知晓了宿命,1902年,高更开始着手创作一系列油画,作为“形式巧妙的遗嘱”,以确保他在美术史中应得的地位[2]

 

/《簪花的头发》是高更该时期的代表作。暧昧不明的图像、深浅不一的蓝紫色营造了一种让人困惑的氛围。半裸的女性挤在逼仄的空间里,画家的化身、永远警觉的狐狸坐在门口这幅油画令人生疑,仿佛只会出现在梦境。[3]/


这一年高更54岁,距离他因突发心脏病离世,还剩下一年

 

100年后,在美国波士顿博物馆,当人们站在那幅近4米长的《我们来自何处?我们是什么?我们去往何处?》油画面前,难免陷入某种莫可名状的不安。这画面讲述的故事过于古怪、神秘,以至于人们不敢过多地探问它背后的哲学意义。

 

/《我们来自何处?我们是什么?我们去往何处?》,1897/

这幅创作于高更生命最后几年的油画,是他一生中尺寸最大、含义最玄奥的作品。在心脏病频发、穷困窘迫的处境中,他写道:“我想在死之前画出我心中的大幅油画。在整整一个月里,我发着前所未有的高烧,没日没夜地画着。……整幅画都是用笔尖在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粗布上即兴创作的。”

 

值得欣慰的是,高更生前最担心的事——被后世遗忘,并没有发生。相反,他在身后暴得大名,作品屡屡拍出天价。创作于1892年的油画《你何时结婚》(When are you Getting Married),以惊人的3亿美元卖出,一举创下艺术品最昂贵价格成交纪录

/由左至右分别为《我们朝拜玛利亚》《苏珊娜缝纫-裸体研究》《你何时结婚》/

在给朋友的信中,高更写道:“有一天你说,我不该说自己是野蛮人,你错了。这是真的,我就是个野蛮人。文明人能感觉到。因为在我的作品中,除了这个‘不由自主的野蛮人’,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令人惊讶、令人尴尬了这就是我作品无法模仿的原因

 

这位无可救药的特立独行者,向世界宣告:“绘画是一切艺术中最美的其中凝聚了所有的感觉。在绘画面前,谁都能发挥想象,创造奇迹。只需一眼,灵魂就会被内心深处的记忆占据。无需努力回想,顷刻间已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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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均引自本书《高更:探寻生命本真之美的倔强灵魂》

(部分图片来自互联网)

策划/恩会

作者/君如

排版/君如

内容及商务合作请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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