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情爱|32岁那年,我决定逃婚

沉睡百年再度绽放,谁“复活”了圆明园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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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的对面是我妈一声怅然的叹息,但言语间只有接受。挂掉视频前,她抱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跟我确认:真的决定不结这个婚了嘛?也就只有两周时间了。我压着内心那道打碎父母期许的不忍,定了神对着手机点头确认。
彼时我三十二岁,处在一个极度尴尬和未婚焦虑的年龄点,但我仍旧执意逃了婚。

准备结婚的对象老胡是之前家里介绍的,大我三岁,在上海工作了十多年决定回到老家的省城定居。我们学历、家庭、工作都相当,父母是旧相识,在旁人眼里,我和老胡合拍度满分,连“过年回谁家”这种难题都省了,没有比这更合拍的了。

认识老胡的时候,我离三十岁只有两个月的光景,对于相亲这件事,开始渐渐卸下多年来顽固不化的抵抗。除了与自己的和解,更多的是对于翻越三十这个坎儿的焦虑。站在三十岁的门口,我被这个社会铺天盖地的催促警钟吓住了,要是独身跨过那扇门,背后全是超出认知的深渊。

《欢乐颂》剧照

老胡是典型而常见的技术宅,背双肩包,穿同款不同色的格子衬衫,或者横条纹POLO衫,戴不知有多少年光景的扁圆塑料框架,背电脑的双肩包侧兜插着一把没有折叠就囫囵套着的伞。上下班两点一线,出了写字楼,就在家中小房间里对着电脑撸各种游戏。因为不怎么外出,皮肤白得让人羡慕,配上已经有点发福的体型和开始渐秃的头顶,看上去老实又喜庆。
像所有俗套的相亲流程一样,我们约出来见面吃饭,看电影。大家言谈平和,举止得体,没有伤大雅的坏习惯和人品缺陷。老胡默许了我们就是准备结婚的交往对象,买礼物,送花,吃西餐,标准程序一样不落,逐项走到,挑不出有什么不对。

我很快意识到老胡真是一个不错的好人,但我们相差甚远。他安稳,实在,对生活没有什么过度的要求。而我作为一个典型的射手座,永远在追求波澜起伏和人生的不断进阶。这种去商场吃完饭上电影院的生活成为常态后,我们就陷入相当无趣的胶着。老胡的生活简单,走出来相亲已经用尽他的感性来制造气氛。吃完饭去吃甜品,看电影前去夹娃娃,仿佛增加了这些环节隐喻着某种浪漫。我对眼前死水般的相处厌倦,但也不愿接过船桨,划出那么一点点的波浪。

我丝毫没有感觉到开心,收到的每一份礼物,都查好价格记录下来,尽量不拆用置在一旁,怕有一天这情谊重到压垮我的时候,还能明码实价的逐一清点归还。和老胡见面的时候我总是穿着有兜的衣服,这样我就可以一直把手放兜里而避免牵手。那句网红的“身体很诚实”,我也是在那时才切身明白。
双方家里很快参与进来,我们用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大方得心应手地招呼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让每个人看起来都满意。我在那些其乐融融里偶尔会滋生一丝愧疚,我是多么虚假啊,伪装着自己的不情愿,把家人们都蒙在了鼓里。但这种愧疚很快会被打消,因为总会有场面话夸我和老胡天造地设,催我们赶紧结婚,那些夸赞和催促就像老胡那只想来牵住我的手,让我觉得不应该抗拒却又本能地抗拒,我把手稳稳地放在衣兜里,一刻也不想拿出来。

在那样勉为其难的关系里,为什么我还是执意要以结婚对象的身份走下去,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
可能是想给父母一个交代,可能是被外环境催促着结婚的紧迫性,也有可能,在切身地感受到三十岁后的身体状况逐渐走着下坡路,我自己也六神无主地心慌意乱了起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并没有那样的独立和强大,可以抵御周遭的压力和内心的不平。
我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老胡在吃饭的间歇说,我们年龄也差不多了,也认识有一段时间,是不是可以把结婚纳入日程。他觉得一切顺理成章,我下意识告诉自己,结婚是理所当然,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应该答应要结,我那些辗转难眠的夜,终于要句号了。
与其说半推半就,不如说稀里糊涂,我们开始筹备结婚。我努力压制住自己那些想终止这段关系的想法,不断告诉自己年龄过三十这件事。
自以为所有的负面情绪,在结婚那一刻都全部会打包消化掉,人生会迎来新的开始,我可以重新描绘一个生活的蓝本。

老胡的父母极为和气,在婚礼的各项事宜上全由着我们。我的父母对我即将结婚很是高兴,不是因为我要嫁给老胡,而是我终于要结婚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在小城市里面对周遭的压力,也不用抱守着我“独自在外无人照顾”的念头整日忧心忡忡,年过半百,重大使命已然完成,就待下一代出生,开始他们自以为的,新的人生任务。

《俗女养成记》剧照

准备婚礼的过程中我及其疲乏,毫无感情也毫无期待。老胡说一切都由着我的意思办,只要我看上的都可以买,只要我选择的都可以定。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感到荒诞。最不想结婚的人就是我,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要“由着我的意思”,从婚庆到酒店,从宴请到旅行。而我的意思,是根本不能存在这场婚礼的。
婚前不到一个月时,老胡说我们试着同居一下,让彼此的生活磨合和熟悉。合乎情理的要求让我不知所措,开弓没有回头箭,像极了是要我和从前的人生完全挥手告别。那时才惊觉,我完全没有接纳过这一段关系,也没对结婚做好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准备。
我约老胡去咖啡馆,他很是惊讶。我们相识一年多,交心甚少,唯一的相处方式不过是去商场吃饭看电影,回老家探亲,交心谈话这样的场面从来没有过,郑重又生硬。

老胡用他一贯的平和与我坦诚,他深知我们的情感未到可以结婚的地步,礼貌的相处之下全是陌生的未知。与我商量结婚的一番言语,如我所料都是父母之言,但并无不妥。我终于泄掉我紧绷多时的压力,说出我不想结这场婚。没有原因和事由 ,也许只是稀松平常的婚前恐惧,也许我真的无法因为年龄将就,更也许,老胡确实不是对的人。

他平静地接受了我的逃离,甚至没有半点的抱怨和纠缠。我把老胡送我的所有礼物翻出来,打包寄到他家,心里长舒一口气。最后的这场告别里,他默不作声地尊重了我的决定和选择,我卸下心中所有的郁结,感谢他的成全。
后来老胡给我发了一条半长不短的微信,他说自己清楚一切是将就,但我和他这个年龄,将就未必是坏事。可能也是因为那条微信,我才终于肯定了自己在婚姻的大门口当了逃兵这件事——在婚姻观上,我和老胡的确相差甚远。他温和担待一切,而我是坚定不移的意义论者,没法对无来由的人事坦然相受。

我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与管束下长大,循规蹈矩地过考学就业的生活。三十岁之前,婚姻在我的意识里就像十八岁那场高考一样,是人人都要踏过去的一道门槛,正常得很。我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在丰富多彩的生活里过得充实而忘我。但我从未想过,如果没有完成结婚这件事要如何去过后面的人生。

后来在不少的字里行间读到,婚姻只是选项而不是必选项,我才开始思考,如果没有遇到可以说服自己走进婚姻的人,我又要以怎样的姿态继续前行。
这个社会
孤身向前还走得光鲜的大有人在,可是暗夜里那些辗转反侧的难,却无人可以感同身受。也许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去直面所有的困顿,但逃婚这件事,让我抵御外力的内功增强了不少,只是想到以后要去开始一段新关系,却更为敏感谨慎,小心翼翼。


像动物那样吃饭,就能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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