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场不分手的恋爱,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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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地维持一段感情,到底有多难?

朋友Z跟我诉说,因为一件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和女朋友分手了。不久前的一天,她女朋友给他发信息,让他接她下班。Z那时刚刚从一天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家。他不想从舒适的沙发上起来,也不想走出家门,更不想在拥堵的道路上开车。于是,他拒绝了女朋友的要求。因为没有亲自去接,女朋友大为恼火,两人吵了一架。女朋友慢慢冷静下来,问他,你爱我吗?他说,我不知道。女朋友哭得梨花带雨,推开门离去,带走了他仅仅维持了三个月的爱情。
我问Z,你爱她吗?他说,我现在知道了,我不爱她。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离开她后我并不难过,反而感觉很轻松。那你为什么要和她谈恋爱?他说,一开始的确有感觉,有好感,但真的在一起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爱。那些一开始的新鲜、兴奋、好感,在正式确立关系后被生活的琐碎一点点稀释了。回过头来看,那和爱情没有多大关系,而是一时的冲动。
我问他,你的上一份感情维持了多久?他说,他最近四年谈了三次恋爱,每一段感情持续的时间都没有超过4个月。我说,一次次短暂地谈恋爱,会不会觉得对不起女孩子,会不会觉得浪费人生,会不会被认为是渣男?他的回答竟让我有些赞同。他说,我不这样试错的话,又如何知道哪一个是对的人呢?
比起Z,朋友H有着更为丰富的恋爱经验。但他说自己也一直面临着同样的问题,爱不持久。
朋友H的生活中从来不缺桃花运,他说他的爱情就像他的小肚腩,不停地在他的生活舞台上走过场。十分注重外在形象的H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健身房健身,和他的小肚腩做斗争。等到小肚腩消失,他就放松自己,吃喝玩乐。等到下一次小肚腩再出现,他再踏进健身房。当然,他说小肚腩和爱情不同,小肚腩是他要努力赶走的,但爱情,是他想留也留不住的。
H说他的单身空窗期一般不会超过四个月,他总是会遇到好看的男孩子,很快,那些好看的男孩会成为他的男朋友,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一起在夜晚的马路上散步、在无人的角落尽情接吻。这样的恋情很甜蜜,很温暖,却也很短暂。H给我看他最近几年出游的照片,每张照片的背景不一样,每张照片上站在他身边的男孩也不一样,但相同的是,照片里的人都看上去很开心。H用一句话为这些照片做了注脚:边走边爱,反正人山人海。
我问H,为什么不长久地谈一段恋情。他摇摇头,有些无奈。他说,当你发现激情消退,当你发现那不是爱的时候,你就没法和他在一起了。他还把自己的“渣”说成是感情洁癖,引来我的嗤之以鼻。见我并不认同,H说,其实他很希望有一段长久的感情,但是很难。维持一段感情的前提是你还爱着他,因为你还爱着他,所以当你们的感情遇到风暴、遇到旋涡时,你会学会妥协、学会包容,勇敢地站出来去捍卫感情,你不会像个懦夫一样一走了之。可是,当你已经确切地知道,你不爱对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后,你拿什么去维持一段感情呢?你用尽全力去维持的也不过是一具爱情的遗体。

最近,我买来《恋爱中海明威》看。这本书的作者是海明威的生前好友A·E·霍奇纳,两人的友谊长达14年之久,霍奇纳还参与了海明威不少作品的影视改编工作。两人既是挚友,也是工作伙伴,所以我断定作者的叙述应该是相当诚实的。
书中的内容大多来自海明威的生前口述,作者重点描写了海明威和第一任妻子哈德莉在一起时遇到宝琳的故事。那时的海明威还没有成名,他和妻子哈德莉生活在巴黎,日子过得贫穷。宝琳是个富家女,挥金如土,她被海明威的巨大魅力吸引,对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海明威说那时他同时爱着两个女人,但显然他必须做一个选择。海明威彼时的好友,《了不起的盖兹比》的作者菲茨杰拉德奉劝海明威不要离开妻子,但海明威并没有照做。他和哈德莉离婚,和宝琳结婚,还有了两个孩子。但不久后,海明威痛苦地发现,他并不爱宝琳,他还一度阳痿,没法和宝琳做爱。海明威和宝琳的感情也以离婚收场,那之后,海明威又结过两次婚。
海明威与第一任妻子哈德莱在婚礼上
海明威以他的巨大魅力吸引着女性,读这本书时你会发现,那些爱一开始是热烈的,冒险的,趣味的,然后变得寡淡,成为负担,让人疲累。海明威一次次经历结婚离婚,却总像一个婚姻的逃亡者。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被抑郁症和妄想症折磨的海明威坐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问他的挚友霍奇纳:请你告诉我,年纪尚轻的男人第一次坠入爱河时,他怎么能知道那是他唯一的真爱?那时的海明威心里已经十分清楚,他的挚爱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哈德莉,他曾经因为宝琳离开了她,海明威也知道,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没有一座桥梁是通往过去的。离开精神病院不久,海明威送了自己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想在他生命中的那颗子弹出膛的时候,他是不是还在想着他的挚爱,还在后悔曾经的决定。

读完《恋爱中海明威》,我问朋友Z,你有没有遇到自己的挚爱。Z吐着烟,摇摇头。他说,那个她还没有出现。我又问H,你是否遇到过自己的挚爱?我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H的眼圈瞬间红了。他说他遇到过,那段感情持续了两年多,是他经历过时间最长的一段感情。我追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他说,是他离开了我,他爱上了别人。我拍拍H的肩膀,安慰他。H看着我,他说,人的挚爱不会只有一个对吗?人生那么长,还是会遇到很爱很爱的人,对吗?我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我心中的答案并不能让他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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