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少年终将退役,但青春不死

小青柑久久——喝到它的第一口,酸甜恰恰恰!

文|王梓辉

作为过去数年里被认为是中国最有影响力和天赋的电竞选手,今年只有23岁的Uzi(中文名“简自豪”)在昨天选择退役成为了近期游戏及电竞行业最重磅新闻。
自2012年开始征战职业赛场后,他在八年时间内斩获了英雄联盟季中冠军赛冠军、LPL春季赛和夏季赛冠军、亚洲对抗赛冠军,并两度获得全球总决赛亚军。尤其是在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上,简自豪还代表中国队获得了电竞表演赛《英雄联盟》项目冠军。
而他职业生涯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未能捧起全球总决赛的冠军奖杯,两次倒在最终的决赛场上。
他自己在接受央视采访时也直言,“有很多东西还没有做到,很遗憾。”这也让他的职业生涯因此更多了一层戏剧色彩。
而由他退役所引起的讨论又一次让公众意识到,
从电子游戏生发出来的电竞运动正试图依靠年轻一代的力量,重新树立自己在主流舆论中的形象。 



电竞选手的更新换代
在23岁这个年纪就选择退役,简自豪自己就在退役声明里表示,这是由于自己的身体健康问题出了状况,患上了比较严重的糖尿病。这其实已经说明了电竞这项运动绝非玩乐而已。去年7月,其在俱乐部的队友Mlxg(刘世宇)同样因为伤病原因选择了退役。
根据二人所在的RNG俱乐部队医介绍,其实职业电竞选手是很容易有一些通病的,尤其是在手腕、腰部、颈椎等地方,主要是因为电竞项目的特殊性,人在久坐以后,这些部位很容易出现问题。
因此,和其他体育竞技项目类似,电竞行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行业,有没有天赋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像简自豪就是15岁的时候因为游戏成绩突出而被RNG战队的前身皇族战队发现,放弃学业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当时他还只有初二。
因为选手的年龄和电竞赛事的主要受众——少年和青年——几乎完全贴合,这让电竞行业格外有青春的气息,也很容易让它的观众们产生共情——毕竟大家都是一同成长起来的。因此简自豪的退役对很多年轻人来说,就像是与自己的青春作别一样。
不过作为行业里的佼佼者,经过多年的训练比赛,简自豪至少不太会缺钱。事实上,作为电竞行业头面人物,简自豪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商业价值。5月14号,简自豪就在微博上宣布自己成为了哈尔滨啤酒的品牌电竞合伙人。4月30日,洁柔纸巾也与简自豪达成合作,推出了洁柔xRNG 简自豪联名超Q手帕纸。此前2018年他连续获得冠军的时候,其所属的RNG俱乐部同时拥有多达11家赞助商,简自豪自己也曾经收到过耐克的商业合同。这些商业上的赞助成为了当下电竞产业快速发展的重要动力。
而简自豪的退役显然会给他本人及他之前所效力的RNG俱乐部带来不小的影响。对此,RNG俱乐部相关工作人员也回复本刊称,“简自豪一直是我们俱乐部的队员,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电竞选手,他未来的选择也不是我们能够立刻给他定好的,都需要慢慢磨合。不管是选择当教练、当主播亦或是回归赛场,都需要我们去一起商讨。”
简自豪当然有不少可以参考的前例。比如在他之前最著名的中国电竞选手李晓峰(Sky)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主营电脑外置硬件。前英雄联盟选手刘谋(PDD)成为了一名颇受欢迎的电竞主播,去年还登上了《吐槽大会》的舞台。另外,做电竞解说和教练也是顺理成章的常规选择。
相比之下,行业里似乎更关心简自豪之后,下一个明星级的电竞选手在哪里。这在当下看来还无答案。
一个相对长远的思路是建立合理的人才流动体系,毕竟在电竞游戏陪练头部平台“比心陪练”称,其正在搭建一个电竞人才的“金字塔”体系。
其中最基础、最大众的层面是平台电竞游戏陪练大神,比心陪练副总裁杜明江告诉本刊,其平台上已经有近150万人通过游戏技能分享赚取了收入。
这不仅是向上的渠道,也是一个向下的选择。
“退役选手除了教练(战队需求数量有限,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去做什么?在俱乐部梯队打不上比赛收入很低的年轻队员去做什么?我们认为电竞游戏陪练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承接,他们有足够高的游戏技能,一方面可以发挥一技之长赚取一定收入补贴生活,一方面也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杜明江说。
而再向上晋升,就是所谓的电竞青训系统。2019年,比心陪练和几家俱乐部举办了25场招募会,共报名10万人,经过层层选拔,最终有10入选各俱乐部二队、青训队。下一个简自豪可能就来自这些万中选一的少年。


电竞正规化运作的挑战
大的电竞俱乐部已经在自己完善这一套系统了,就像那些传统体育项目的俱乐部一样。本刊2018年时曾实地采访过简自豪所效力的RNG俱乐部。2018年8月,RNG俱乐部在虹桥机场附近的上海中骏广场租下了一整栋六层高的写字楼,那里离当时刚刚举办完进博会的上海国家会展中心咫尺之遥,是一个极为现代化的商业新区。他们现在仍然在这里训练办公。
那栋写字楼的五层是队员们的宿舍,当时里面住着几十个俱乐部的队员,除了57名正式队员外,还有20多人是二线队和试训的队员。随着像《和平精英》这样新游戏的出现,现在俱乐部的队员人数已经增长到了100人以上。但不管是谁,这些怀揣电竞梦的年轻人必须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起床、吃饭、训练、睡觉,除了偶尔抽抽烟,不能随意走出这栋楼,周末也不例外。
这种模式使其看起来与传统体校几无二致,甚至在管理上更加严格——“只有打完比赛的那个晚上会放一个假。”
其工作人员对本刊说道。在训练室门口的公告板上,我们看到了好几份处罚通知,其中一位年轻队员因为外出晚归被扣掉了5%的工资。
“网上把我们这里叫‘RNG网瘾戒疗所’,很多年轻人可能一开始抱着很大的热情过来,进来之后发现选手们都处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状态下,他们是无法支撑的,然后自然而然就把网瘾给戒了。”谈起这样的管理方式,当时担任RNG俱乐部CMO(首席市场官)的李杰明觉得理所当然。当年4月,他在机缘巧合之下转行进入电竞行业,加入了RNG俱乐部,这个在2012年成立之初只是由YY直播平台几名主播组成的俱乐部当时已经有了快200号工作人员,也拥有了像“CMO”这样的职位。
2018年10月到11月,英雄联盟S8总决赛在韩国举行。RNG当时派出了超过30人的队伍,其中不仅有8名队员和2名教练,还有专门为他们服务的理疗师与数据分析师。除此之外,各种外围职能人员也去了十几个,他们分别负责组织粉丝应援、内容拍摄记录和新媒体运营等等。
《亲爱的,热爱的》剧照
当时负责粉丝应援活动的俱乐部工作人员告诉本刊,从8月底获得了参加S8比赛的资格后,她就开始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准备工作。除了在社群网站上联络粉丝筹备相应的活动之外,她在国内的供应商那里定制了一万份粉丝应援的材料,花几万块把这些东西运到韩国,再租下两辆大巴车把这些材料运到租好的仓库中,然后在比赛当天分发给现场的粉丝,组织大家为队员加油。
职能清晰,多部门协同,所有一切按部就班,变成了一条有序向前运转的商业链。
“RNG现在的组织架构与一个普通的内容加工型企业没有区别。”李杰明在当时这样告诉本刊。
市场也证明,只有这种相对职业化和商业化的模式才能使电竞俱乐部正常运作起来。
毕竟据外界估算,当时已是国内“电竞一哥”的简自豪年收入已经过亿,而RNG俱乐部为他开出的固定月薪大约就有30万元人民币。


电竞还需要正名吗?
而简自豪这样的顶级明星选手退役会影响到行业发展吗?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孙佳山长期关注游戏产业的发展,他告诉本刊,以《英雄联盟》及其相关赛事为代表的电竞文化实际上是一种代际文化的产物,是属于1985-1995之间出生的这代人的媒体文化经验,而这代人现在都在二三十岁的年纪,是目前社会文化娱乐消费的主体。“比如二三十岁群体占了我们电影票房的将近4成,但它实际上只占电影观众数量的25%,这个比例还是很高的。”
从宏观数据上,孙佳山提到,到2020年,以电竞为标识的游戏产业在两个关键数据上已经超越了传统体育。“一个是产业的 GDP,另外一个就是覆盖的人口”,孙佳山说,“尤其今年因为疫情的情况,几乎所有游戏公司的收入都翻了一倍,包括《动物森友会》这样的游戏都卖到脱销。所以在这样一个大的发展节点上,虚拟空间的电子竞技超过了实体空间的体育,简自豪的退役不会对行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但围绕游戏产生的争议似乎永远难以消除。
就在刚刚过去的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石横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武宗在接受采访时就表示,整个社会对孩子的公德引导和教育都有责任,他建议,在孩子上课期间应当关闭网络游戏服务,建议对网络游戏开放时间给予严格限定。
但行业人士都不断强调,电竞绝不等于打游戏。
“我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比赛不是电竞的全部,电竞赛事是服务于年轻的玩家和年轻人社区的。”完美世界副总裁顾黎明曾这样对本刊说。
2016年9月,教育部将“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列入了高校专业学科,中传随即在次年设置了数字媒体艺术(数字娱乐方向)的招生方案,首届招收了20名本科生。完美世界控股集团也和四川传媒学院达成战略合作,共建了“国际游戏与电竞学院”以及“游戏与电竞孵化中心”,争取把更多的年轻人拉拢到电竞行业中来。
这些全新的尝试都将为电竞行业带来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之外的东西。
中国最重要的电竞行业参与者腾讯也曾对本刊表示,“体育化”是他们希望推动电竞去发展的方向。“我们作为从业者会努力推动它去发展,是因为看到它能给社会带来商业价值和正能量的东西”,腾讯电竞业务负责人侯淼说,“而从国家角度来看,产生就业机会,让很多人能够发挥自己所长、一展舞台,并且能够用这个职业养活自己,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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