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我们有过各种创伤,但今天我们应该快活”。

当州长出现在直播间,恩施蜂农终于开工了

作家汪曾祺应该不会想到,从1997年过世到今天,在微博、豆瓣、贴吧等很多公共空间,人们对他作品以及人的讨论仍未停止过。

 

贾平凹说他“是一文狐,修炼老成精”,编剧史航评价他“这世间可爱的老头儿很多,但可爱成汪曾祺这样的,却不常见”,沈从文则总结他“最可爱还是态度,宠辱不惊”。

 

而今天很多年轻人喜欢汪曾祺,大多是始于这些片段:

 

“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人雅士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的吧,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人间草木》里对栀子花的描述

“到了一个新地方,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场。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做饭》里喷薄的烟火气


这些广为熟知的片段,虽已体现出汪老的有趣、赤子之心,但读完不免会感到不过瘾:这样倔强又调皮的一位老先生,一定记叙过更多生动的凡人小事吧?他独特的审美品味又是从何处承袭而来呢?

 

如果你带着这些好奇再往前几步,系统地读汪曾祺的散文、小说、书信,就会发现自己触到的,是一座丰富矿藏。




汪曾祺的作品,究竟妙在哪里?



与同时代的作家相比,汪曾祺最大的不同在于,他善于在生活中发现欢乐,发现趣味,发现被宏大的东西所遮蔽的生活日常。

 

人人害怕日军的空袭警报,汪老在写《跑警报》时,却将其说得妙趣横生。


“跑警报是谈恋爱的机会。联大同学跑警报时,成双作对的很多。空袭警报一响,男的就在新校舍的路边等着,有时还提着一袋点心吃食,宝珠梨、花生米……”

汪曾祺写的人物对话,也多是朴素生活化的,却能柔软地击中人的心。比如在小说《受戒》里,他这么写道:


“小英子忽然把桨放下,走到船尾,趴在明子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我给你当老婆,你要不要?’明子的眼睛鼓得大大的,英子跳到中舱,两只桨飞快地划起来,划进了芦苇荡。”

经历了疫情重击后的人们,应能读懂他笔下凡人小事的“不凡”了。

 

读懂他说的“红黄蓝白黑,酸甜苦辣咸。每个人都带着一生的历史,半个月的哀乐,在街上走”是怎么一回事。

 

读懂“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家人闲坐,灯火可亲”里平凡的幸福。

 

于是从云层回到地面,开始在厨房里捯饬凉皮和电饭煲蛋糕,更热气腾腾地生活。


汪曾祺非常乐于下厨做菜

汪老生前曾说:“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有益于世道人心,我希望使人的感情得到滋润,让人觉得生活是美好的,人,是美的,有诗意的。”他已然如愿了。



汪曾祺的美和诗意,源自哪里?



如果你不满足于赏作品,对汪曾祺这个人也好奇起来——他达观的性情,对美的理解以及对生活的诗意,是由何处习得?那就要继续往深里研究了。

 

汪曾祺在《自报家门》中,曾自我剖析过:


除了受官至拔贡、“喝了酒一个人在屋里大声背唐诗”的祖父的影响,以及画功了得、通晓各类中国乐器、用胡琴的琴弦做风筝、玻璃片粘小船小亭子的父亲,高邮街上手工作坊、布店、银匠店等手艺人的耳濡目染。


汪曾祺画作,满是生活意趣

在文学上,他承认:“我受影响最深的是明朝大散文家归有光”。

 

“归有光以清淡的文笔写平常的人物,亲切而凄婉。这和我气质很相近,我现在的小说里还回响着他的余韵。”

 

外国作家里,汪曾祺受影响较大的是契诃夫,还有西班牙作家阿索林。

 

“我很喜欢阿索林,他的小说像是覆盖着阴影的小溪,安安静静的,同时又是活泼流动的。”

 

19岁在小庵躲避日军轰炸时,读的《沈从文小说选》和屠格涅夫的《猎人日记》,30岁做文艺刊物编辑,迷上的民间故事和民歌,甚至下放劳动的四年经历……在汪老心中都是有益的。

 

80年代末,汪曾祺在家中写作


十六七世纪荷兰画派的画,日本的浮世绘,中国的货郎图,汪曾祺都一样爱看——他实在是个杂家!



汪曾祺诞辰100周年·中读纪念活动



今年,这个可爱的“老头儿”诞辰整100周年了。我们特别希望做点什么,来让更多人有机会读到这些生机勃勃的文字,认识汪曾祺这么有趣的一人:

 

没错,“我们有过各种创伤,但今天我们应该快活”。

 

在疫情尚未结束的飘摇不安中,读他的文字,外面世界下坠所留下的痛苦的情感褶皱,会渐渐被轻轻熨平,于喧嚣中获得方寸间的平静。


快让《异禀》王二家的熏烧、蒲包肉,《落魄》里的煮干丝,《八千岁》里的草炉烧饼,在这个初夏治愈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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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汪曾祺文集》包含哪几本

1.《活着多好呀》:

生活是很好玩的,活着多好呀

汪老散文以写美食闻名,令人咂摸口水,跃跃欲试,于极其普通食物与饭局中找到生机趣味;写生活琐事、身边人物,幽默风趣又乐观积极,读来让人忍俊不禁,仿佛人人可爱,事事可玩味。

2.《随遇而安》:

用温情和纯净来洗涤尘世的苦闷和忧郁


 “遇”,当然是不顺的境遇,“安”,也是不得已。不“安”,又怎么着呢?既已如此,何不想开些。如北京人所说:“哄自己玩儿。”当然,也不完全是哄自己。生活,是很好玩的。

3.《自得其乐》:

人不管走到哪一步,总得找点乐子

贾跃亭还在蒙眼造车,乐视却已远去

汪老写草花鱼鸟、生活琐事,总能从朴素生活中找到凡世之乐。正如汪老所言,“人不管走到哪一步,总得找点乐子,想一点办法,老是愁眉苦脸的,干嘛呢!”

4.《大淖记事》:

一部市井气息浓郁的人间传奇

这些带有浓郁市井气息的故事,被汪曾祺兴致盎然地付诸笔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经他添些历史文化的底料,就成了传奇。

5.《鸡鸭名家》:

一幅中国小人物的芸芸众生相


这些大量存在的芸芸众生,比地球表面的鸡鸭还要多,他们生死富贵,祸福难料,在汪曾祺笔下汇聚成中国小人物众生相。


6.《晚饭花集》:

一个民族集体创作的抒情史诗



这些取材民情风俗和日常生活的小品,是一个民族集体创作的抒情诗,它反映了一个地方的人民对生活的挚爱,对活着所感到的欢愉。

  • 以一支笔,记世间凡人小事万般美好

作家贾行家在《顺水来的顺水去》一文中,忆及年少时读汪曾祺的感受:


“从来没人这样耐心地对我讲过,香油是怎么压的,豆腐干是怎样包、怎样煮出来的……”

“一个摇坏了好多铃铛的大胖子,惹得我咯咯直笑”。


而结尾那几句“这城里很多人都死了,“这种东西没有了,也就没有了”又使我淡淡地发愁。

高邮街头早点摊铺

在贾行家的眼中,在汪老文字中寻回或填补的,除了旧时记忆,还有美的形式,“有的从诗中来,有的从肉身上来,道理不可名状,是一种个人不能判断的秩序。”

当各种观念夹缠在一起时,文化比社会长久,活法比说法要紧,美比道德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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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汪曾祺所言:“最要紧的,是要对生活的兴趣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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