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子成龙的家长啊,哪来那么多神童?

乘风破浪的高考生们:“我没有不够努力的负罪感”


如今家长已经不满足自己的孩子考满分或者全A的成绩了。浙江一个女孩被家长视为文学天才,一天能写2000首诗;南京一个男孩号称1岁徒步暴走,4岁参加帆船比赛,6岁写自传,8岁上大学……吹牛吹得不顾常识了。来看一个不吹牛的吧:澳洲华裔陶哲轩,7岁读高中,10岁获得数学奥赛铜牌,13岁上大学,17岁完成硕士论文,21岁在普利斯顿大学成为博士,24岁当上了教授,31岁获得了数学界相当于诺贝尔奖的菲尔兹奖。

《三十而已》剧照

显然,即使是聪明的孩子,要取得实实在在的成就,也要到成年之后。莫扎特6岁就开始作曲。但是按照成熟的作曲家的标准,莫扎特小时候的作品并不突出。他小时候的作品可能是他父亲记下来并做了改进的。莫扎特童年的很多作品都只是对别的作曲家的作品的重组。
叔本华说:“有天赋的神枪手能打中别人打不中的目标,天才枪手是能打中别人看不到的目标。”
所以天才是非常罕见的。达尔文的表弟高尔顿说天才的分布是百万分之一,叔本华说一亿人中有一个天才,即使这么说可能也是过于乐观了。

《天才枪手》剧照

经常有人被誉为商业天才、体育天才、创意天才。哲学家认为,天才用于称呼诗人、艺术家才是最合适的。跟实用成果沾边的都算不上天才,最多也就是个人才。叔本华说:“诗歌作品是把直观认识传达给人们的作品形式。在此,天才与只是人才、能人的区别就变得非常清楚了,后者的优势在于其能更灵活、更准确地推论知识,而不是通过直觉获取直观知识。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做出的思考比常人来得更加快捷和准确。相比之下,天才所看到的是一个其他人所看不到的世界,虽然这只是因为天才对这一世界比其他人看得更深而已。而这又是因为世界在天才的头脑里得到更为客观,同时也更为纯净和清晰的反映。”

《小谢尔顿》剧照

哲学家和心理学家都说,想象力是天才之所以为天才的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
“天才只有凭借想象力,才能根据盘旋于头脑中的连贯的画面、诗歌或者思想的需要,让每一件事物都呈现出活灵活现的样子,并从所有知识的源泉——直观认识中不断吸取养分。具备了这种天赋就好比可以在恰当的时间召请神灵向他透露真理。与这样的天才相比,欠缺想象力的普通人就像依附着岩石空等机会的贝壳。”
在特定的年代,天才会出现在特定的文化领域。
在古希腊,主要的活动是哲学和艺术。在古罗马,主要的活动是远征和行政管理,能算上天才的只有恺撒和奥古斯都。在中世纪,赢得天才名头的是虔诚,强调禁欲苦行和牺牲自我。在文艺复兴时期,天才们是那些画家、雕塑家和建筑师。从18世纪起,科学天才占据了主导地位。在当代,主要的活动是发明,由于科学研究更多的是团队活动,今天缺乏公认的天才。

美国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历史学教授达林·麦马翁在《神圣之愤怒:天才的历史》一书中说,西方人的天才观在18世纪发生了转折,那时“天才”一词才获得了现在的意义。古代的西方人认为每个人都有“天才”——守卫或陪伴他的神灵。伟人是受到伟大天才祝福的人。罗马人说恺撒是天才,他们只是承认恺撒背后的守卫者很强大。到了世俗时代,西方人开始认为,人不仅拥有天才,而且就是天才。
辨认天才有一个很简单方法,如果有人称自己是天才,那他可能就不是。
王尔德1882年访问美国时,在海关对工作人员说:“除了我的天才,我没什么需要申报的。”美国女作家格特鲁德·斯坦因宣称,犹太人只出过三位天才:耶稣,斯宾诺莎,还有她本人。美国作家约瑟夫·爱泼斯坦嘲笑道:“王尔德和斯坦因都远非天才,他们拥有的只是宣传自己的天才。”

天才也需要后天的培养。
陶哲轩说:“天赋很重要,但是如何发展和培养天赋更重要。”他父母发现他很有天赋之后,就着手给他创造成长的环境,给他提供书、玩具和游戏,鼓励他玩、自学,为他寻找深造的机会,9岁时带他去美国旅行了三个星期,向顶级数学家和教育专家征求建议。他有幸遇到了帮助他培养、延伸他的脑力的老师。
美国物理学家费曼说:“理解量子力学的天赋或特殊能力离不开练习、阅读和学习。我不是天生就懂量子力学,我现在也还不懂!”他还说:“我们都没有比对方聪明多少。”

达尔文说他小时候一直被认为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甚至有点笨。研究显示,在任何领域取得成功,需要练习10000小时——10年内,每周练习20小时,大概每天3小时。好像大脑就是需要这么长时间,以吸收达到精通需要知道的东西。
比如比尔·盖茨,他在西雅图上初中和高中时,接连幸运地遇到机会,得以累积了他的10000小时:早在1968年,上八年级的时候,他就读的私立中学购置了一台最早的一批可以直接连接到大型计算机上的电脑终端机。小时候他家挨着华盛顿大学,在那里他可以接触到一台更高级的计算机。到盖茨大学二年级从哈佛大学辍学去开办自己的软件公司时,他已经连续练习了7年的程序设计,超过了10000小时。
如果自家的孩子是个天才,可能会挺让父母操心的。天才往往内心都比较痛苦。叔本华说:“天才的头脑已经不属于自己,而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头脑在某种意义上为照亮这一世界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因此,受到上天眷顾而成为天才的人通常也就有多种多样的缺陷和不足……人们经常可以看到那些天赋异禀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无所适从。事实上,这种人的行为有时候使人容易联想起疯癫。天才们会陷入悲哀、高兴、忧心、愤怒等状态中不能自拔。一个平淡、冷静的人不可能成为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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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小戎

本刊主笔,写思想栏目时署名薛巍,哲学硕士,假装读过的倡导者和践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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