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城从业者自白:愿不要有全剧终的那天

妈妈的双重身份:温暖与严谨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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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从公司宣布旗下几百家电影院全部歇业到今天,已经整整85天了。
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组了个微信群,这月发工资的那天,群换了新名字——“抓马院暑期档爆仓祈福群”,
大家开始变得迷信,不再奢求上半年电影院能恢复营业,只希望今年暑期档票房好一些。如果公司不因为疫情倒闭,未来就还有希望。 
 

停业的85天,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我所在的公司,算是影城直营连锁店中品牌比较大的,春节档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档期,为了迎接2020年的第一场硬仗,1月20日,公司全员都在热火朝天地准备春节档物料。当时《唐探3》的预售票房一骑绝尘,成为同事们之间讨论的热门话题,一切欣欣向荣。然而,一只名为“新冠疫情”的黑天鹅已经悄然降临。21日,央视报道新冠疫情,22日,公司开始组织春节档退票,客服部的电话一度被消费者打爆,23日,在回老家的路上接到公司通知:全力配合一线电影院做好退票闭店工作。 

当时还暗自窃喜,可以度过一个不用加班的春节了,现在看看,自己真幼稚,摊上大事儿还不自知。
2月初,大家依然没往太坏的方向去想,公司还组织了一次向疫区的捐款。可2月中旬,我们就收到领导的内部信,希望全体员工能和公司共渡难关。随后一天,人力资源部通知全员1月工资先减半发放,2月工资推迟发放。

大过年的被迟发工资和少发工资,心情无需多言,可又很理解公司的无奈,作为重资产的线下实体企业,不开业就没有现金流,没有现金流,很多运作就只能停摆。比起员工工资,压在电影院身上最沉重的大山是房租,即使没有收入,房租依然需要支付。为了活下去,公司只能先顾住房租的大头。彼时业内传闻,电影院要到4月份才能恢复营业,于是便盘算着做点自己的事情,比如健身、读书、看看老电影,老实在家待着,仍然没有把疫情的影响太放在心上。
时间到了3月,疫情得到了控制,公司却没有恢复营业的迹象,卖品部的同事开始组织大家在朋友圈里卖爆米花、电影衍生品。总部的同事开始轮岗,即上半个月休半个月,工资自然也是半薪。我从老家回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就看到有个同事小心翼翼地在楼道里接受电话面试。对于某些着急养家或者身背房贷的员工来说,一个月不按时按额发放薪水,恐怕天就要塌下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有点五味成杂。经过那个同事身边时,我想:“如果有天我需要面临现实与热爱的抉择,会怎么办呢?”
这个曾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问题,在4月,成了需要考虑的问题。
2月起,我们已经连续3个月没有正常发放工资了,甚至社保也根据国家的疫情政策申请了半年期缓交,这意味着我从2月到6月的住房公积金和医保储蓄至少要到7月份才能拿到。
现在每月的收入只有正常月薪的四分之一不到,看着自己兜里稀疏作响的硬币,焦虑感渐渐涌上心头。 


影城真的那么惨吗?


2019年,我从Top5的互联网公司跳槽到现在的公司。跳槽原因除了对前公司职场人事环境无法适应外,更多的原因是出于对电影的喜爱,我对杨德昌电影《一一》里的台词推崇不已。台词说到,“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至少延长了三倍!”我相信电影是伟大的,更相信这个行业是伟大的。

没有来到电影院之前,一直觉得开电影院肯定是门旱涝保收的生意,毕竟普通影城2D电影票的票价一般不到50元,三四线城市的电影票价则更低,人人都消费得起,复购率很高。再加上之前看新闻,感觉中国的电影产业欣欣向荣,每年动辄百亿的票房收入,影城应该可以活得很好。

然而影城的穷,入了行才知道。 
首先,影城为了创造更多的票房,基本会选择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开店,为了在大商圈租下动辄上千平米的场地,租金千万起步的大有案例在。同时为了保证放映效果和放映品质,影城还需要采购国外放映特效设备,每配置一个特效影厅,花费都是巨大的。高租金高设备费用只是经营影城开销的最大头,每个影城的员工工资、水电费用、基础维护等等费用加起来,每个月差不多还要花费20-30万元,对影城而言,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那么收入部分呢?即使一部票房过亿的影片诞生,影院端分到的票房收益也很可怜。而目前一年中票房能破亿的国产影片还不到50部。
一面是高房租高维护的前期投入,一面是战战兢兢的微薄利润,为了平衡收入与支出,影城必须要卖爆米花、电影衍生品来想尽办法增加收入。如果没有卖品利润的加持,大部分影城都是赔本生意。 
简单说,一个影城,就算是正常年份,也普遍是靠着春节档、暑期档、十一档拉平全年的营收。已经错过一年中最大的档期春节档,且2-4月都没有任何收入的现状,对绝大多数影城的打击是致命的。
再想想前几天爆出的新闻:“截至4月14日,3038家影院类企业注销或者吊销”也就不足为奇了。行业因为疫情,面临重新洗牌。时代的一粒灰尘随便地落在某个人的头上,就会有着大山般的沉重。很不幸,这一次,我也成为了时代灰尘砸中的对象。



我需要换个工作吗?


打开朋友圈,仍在互联网巨头工作的前同事们更忙了。因为疫情的影响,之前那份工作所经营的业务被直线拉动,正处于增长高峰期。看到前同事们叽叽喳喳地抱怨工作累,说真的,我很羡慕,羡慕他们还能在繁忙的午后点一杯下午茶。
而我在进入3月之后,就开始为一顿15元的外卖纠结了。 
有的前同事说:“回来吧,正好现在公司还有个适合你的岗位。”
要说没有动心,那是假的,对单身的30岁女性而言,一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是足以让人安全感爆棚的。
可是我真的要迈出那一步吗?
 
在影城工作的点点滴滴和蒙太奇似的,在脑海中此起彼伏。就像是一部电影,每一个情节都被回忆描绘得十分动情
。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场后热烈讨论剧情的样子;电影明星参加首映会时,迷妹们尖叫着鼓掌的激动氛围;影院门口成排的电影易拉宝排列整齐的模样;椰子油包裹地热气腾腾的爆米花的香气……一切都让人无比的留恋。
 
我的现同事说,电影不仅仅是一种贩卖快乐的快消文化产品,它也有着传递生活态度与人生信念的意义。
也许正因为如此,当我发现未来有一天,我可能会因为生存的现实问题,不得不和这个行业说再见的时候,心里是如此的纠结。也许很多同事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所以大家宁可拿着一座城市的最低保障收入,仍不愿意离开这个行业,仍在等待影城重新开业的那天。
不过,我相信在这次艰难的复工之路上,足以看出很多行业问题。3月末一些网友的抵制也让我发现大众对于电影行业的了解甚少。有些网友甚至粗暴地将电影行业等同于娱乐圈。其实,大部分的电影从业者和光鲜亮丽的电影明星差得很远,和大众一样,是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老百姓。也许疫情对整个电影行业来说,是好事,因为它让我们反思了整个行业该如何应对挑战,也迫使我们去讨论如何让中国电影产业更好的发展。
就在我对未来到底是走是留充满迷茫的时候,看到篇电影业现状报道的微信推文下,有位影迷朋友如此留言:
“好怀念那种灯光变暗屏幕亮起之后好像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看到这条留言,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停业以后三个月的不安与彷徨,似乎全部释然了。
其实我们就是这么神奇的一群人呢,可以让人们穿过黑暗又再次迎接光明。
此刻,我只想陪公司走到疫情的最后,希望我所经历的这85天,只是故事迎来高潮前的至暗时刻,愿我们的影城,永远不会有悲伤全剧终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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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下,我的行业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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