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 | 37岁国企女员工战斗般的一天

嫉妒、吵闹与告状:小学班主任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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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6点,闹铃准时响起。手机自带的闹钟,开始是小鸟啾啭流水淙淙,声音越来越大,把她从沉沉的梦里唤醒。她真舍不得离开那个梦,梦里的妈妈还是那么年轻美丽,带着她去公园游玩,她坐在大象滑滑梯上,妈妈捧着冰橘子汽水在下面笑咪咪的看。这个梦仿佛提醒她也曾有过童年,有过被父母疼爱的时光,这个梦也照亮了她一天的心情。可是醒来,她就要带着宿醉般的头疼投入到生活的战斗中去,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钝钝的头疼,太阳穴有着重重的滞胀感。
起床,做早饭。先把昨天买的花卷蒸上,给小孩加个蛋黄肉粽,再熬一锅杂粮粥。然后自己洗漱,洁面乳打出慕丝般的泡沫,在双颊额头鼻翼来回揉按。洗干净脸,她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皮肤,没有斑,也没有皱纹,37岁还能保持这个状态真算可以的了。只是眼袋出卖了年龄。朋友好心去推荐她做医美,医生把她的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blabla讲了半天,她惊觉这是个无底洞,找个借口逃了出来,再也不进那华丽的大门。到了年龄就得服输,什么要爱自己要舍得为自己投资,这都是假的,钱在口袋比什么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小孩和他爸爸也醒了,家里从黎明的寂静变成了兵荒马乱。小孩总是在最后一刻在起床,两个人总是在最后一刻才出门,所有的事情都慌里慌张,没有时间弄美美的早餐,没有时间优雅地听着音乐,细细品粥,小红书一样的生活只存在于小红书里。
8点钟她收拾好家里,也收拾好自己,出门上班。公司离得不远,骑车10分钟就到。因为骑车,就无法穿高跟鞋和洋装,自己一身不是zara就是优衣库,因为要装东西,就不能背俏丽的名牌包,黑色双肩包往身上一挎,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在公司跟细高鞋杏色蕾丝套装手挽香奈儿的同事搭乘一部电梯,梯门的镜子反射出自己灰头土脸,也有点过意不去。可是怎么办,自己就是自己,别人就是别人。
上班也是兵荒马乱。把自己淹没在文件中,表格一个接一个,要汇报的PPT还没整理,电话响个不停。虽说是国企,可她所在的业务部门一天都没有享过清闲,她是团队业务骨干,承担的本来就比别人多。公司体制改革,人员架构不停调整,去年刚换了部门老总,又是一轮腥风血雨的折腾,双选、竞聘、投票,人人自危。

她申报了一个团队总监,下周三评审,心里没有底,但也不太介意。有度量小的同事取笑说总监能多拿几个钱,她并不为了钱,钱固然很重要,衣食用度小孩培训班哪样不要钱,可这不是钱的事。这些年能拿的奖都拿了,优秀员工、年度之星,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算是可以了,本来不想太折腾,只是危机感在追随。


午饭时间由公司统一派送的盒饭。爱人在单位吃饭,小孩在小饭桌吃饭,跟许多叽叽喳喳的小孩在一起。疫情还没过去,她有点不放心,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自己的精力只有这么多,无法兼顾家庭与工作。小孩在学校有点调皮,班主任经常打电话给她,一接电话心里就哆嗦。“是是是,记住了,以后不会了,给您添麻烦。”老师在电话那头咄咄逼人,自己在电话这头唯唯诺诺。



吃完抓紧时间看一会儿视频课。中年的焦虑感无时无刻不在鞭策她,不学习就要被淘汰。前年她考了中级职称,去年考了PMP,今年要准备年底的管理类联考,想再读个MBA,也许晚了点,但有比没有强。多一个资质就多一份安全感。要学习的内容都是自己攒时间一点点啃下来的。这是学习的时代,自己必须进步。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什么样子,不想一眼就能看到头,也不想55岁退休还是现在这样,更有一种危机感在后头追着。

有时候她会梦见自己在高考考场,交卷的铃声响了,自己的卷子上还有大片空白。这种梦时不时就会做一次,而她总是大汗淋漓的梦中醒来,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考场,但紧张感总是存在。不过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有些优越感。听听那些女同事都聊些什么吧,迪奥的烈焰蓝金色号,烘焙的奶油品牌,高跟鞋的价位,代购的名牌包。那些聊天的内容一点点飘进耳朵里。她躲在工位上悄悄学习,必须要悄悄地,不然被同事看到肯定要酸,不能戴耳机,否则显得太另类。而她不爱吃喝不爱打扮,已经很另类了。她也想加入她们,谁不爱享受生活,谁不向往锦衣玉食,可那些带不来安全感。
办公室的灯早就熄了,她看视频看得眼酸。看书累了就在桌上小趴一会儿,顶多也就15分钟的样子,趴久了颈椎疼,但不睡也不行。下午上班时间一到,头顶的灯“啪”地打开,刺得她眼花缭乱。宿醉般的头疼依然在,她泡上一杯超浓的速溶咖啡,换来一下午战场杀敌般的体力。事情不做就会积下来,越做却又越多,像是某个物理定律。不干活的人也有。她闭着眼睛都知道左后排那位大姐在浏览淘宝,右前方的小哥在看知乎,一到5点半,最后一排两个男生准时开始王者荣耀对战。她无视他们所有人,坚定不移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像在一个人烟稀少的道路上坚定前行。
等到做完今天的工作,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办公室空了一大片。关电脑,起身,洗杯子,倒垃圾。背上大包骑车回家。这是最轻松的一刻了,打开音乐APP,今天自己的爱豆出了新专辑,赶紧买一张电子专辑,耳朵里响起轻快的KPOP歌曲。不是所有37岁女人都只听怀旧老歌的,也有像她这样追随潮流的。

前年夏天,小孩和爸爸去乡下老家过暑假,她一个人背包去了首尔,在巨蛋看了一场爱豆的演唱会,她和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挤挤排排,手里的应援棒组成一片炫丽的银海,开场前倒计时的时候她激动得浑身颤栗,爱豆talking的时候她眼泪直流。到如今手机锁屏和壁纸都是那年轻爱豆绝美的脸,有时候会被同事取笑,但这是她不愿放弃的精神世界的一部分,用来对抗那些巨大的无人救恕的孤独感,让她在生活与工作的间隙里,还拥有一片不被外人所知晓的桃花源。



今天妈妈过来了,到家就有现成的饭吃,这一刻是幸福的。吃完饭小孩跟爸爸写作业,她和妈妈说话,把新买的乳胶枕送给妈妈。10点钟所有人都睡下了,家里一片静悄悄,她进到卧室里再学习一个小时,她算过,考试还有半年时间,每天至少要学习两个钟头才够。11点学完,铺开瑜伽垫做几节舒展运动,敷完面膜上床睡觉,他们都开始做第二个梦了吧。希望自己也能做个美梦,或者干脆不做梦,让她尽情享受睡眠的放松与甜美,好让自己的身体与精神能得到充足的休息,明天又是战斗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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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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