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树荫下的大爷大妈们集合了吗?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美好在潜滋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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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气象北京发布了近年来对于北京市温度的研究,研究表明,北京的夏天正呈现着越来越热的趋势。自1971年以来,北京市的高温天气上升趋势非常明显,直至今年,北京六月上旬的高温天气就已经多达三天。然而,天气热归热,但什么也阻挡不了大爷大妈们每天准时在树荫下集合的脚步。

我于三月返回到北京市内的家,届时,人们刚刚把厚厚的棉袄脱掉,用轻薄的卫衣取而代之。那时小区的安全措施非常严格,每次进出门都有居委会的大爷大妈挨个测量体温,筛查出入证明。大爷大妈们心肠热,除了例行检查,往往还会和你唠上几句:“出门口罩可带好咯”“再忍忍,再忍忍就过去啦”……小区门口一改往日热闹的氛围,人们静静地耐着性子,期待春暖花开之时。我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少了很多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地方也少了些生活的气息。
前几天,北京市公布了疫情下调至三级的公告,这也就意味着,疫情的治理正在稳步有效地进行着,并且前景一片大好。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起来,年轻人纷纷躲到空调屋里不肯出门,而室外则成为了大爷大妈们的天下。小区里种了几十年的大树开始用一片片的树荫遮盖住刺眼的耀日,树荫下的小亭子,小石凳也开始逐渐有了些“人味儿”。周末闲暇在家,我听见来自窗外的声音纷杂了起来,推开窗子一看,好家伙,这些轮班的、在家休息的、退休的大爷大妈们全部在树荫下集合了,就像曾经的那些年一样。
我生长于北京市海淀区的一处老小区内,小区里除了外来租户和后期迁入的人,大部分是退休的老人。接邻学区,小区里每年都有搬进来暂住的学生,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于早晚穿梭在小区间,和这些老人的形象有趣地对比了一把。而这些老人也算是看着一辈辈的孩子们长大、离开,再更迭。每年夏日,他们都会搬好小板凳,手拿芭蕉扇按时坐在树荫下:“老李头家儿子生孩子了啊!”“老孙的孙女儿上高中啦”“老王老伴身体不好,住院了……”每次听着这些话,我便觉得生活还在继续,生活还在火热。
街头广场上坐轮椅车晒太阳的老年人(
图 | 视觉中国)
其实,今年的疫情阻挡了很多老人的步伐。自2017年北京市开始就市容市貌治理后,小区里的水果摊、蔬菜摊、肉铺、便民理发店等很多小商户便被一扫而光了。疫情期间,超市是高危场所,老人是高危人群,没人敢冒这个险,可他们又该如何安稳地度过这几个月?后来打听得知,一些老人的儿女在疫情期间几乎每周两三次的送来物资,其中上至生鲜肉类,下至卷纸桶水,无微不至;而那些尚且还能搞得明白网购规则的,稍稍年轻一些的中老年人,隔三差五便要走到小区外的快递货架上搬运生活用品。
这几个月的隔离,老人们成了边缘群体,时代快速发展,而他们的生活却无法经得起太大的考验。 

终于,我们也算是盼来了春暖花开,至少在我看到树荫下的大爷大妈们又开始开心地出来乘凉时,我验证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住在我楼上的老奶奶开始带着自己上小学的孙子出来玩耍。小区不大,孩子的笑声传满每个角落。住在我对门的爷爷老伴在去年夏天去世了。这几天,我终于又看到他带着口罩,在中午阳光比较足的时候出来晒太阳。像是约定好一般,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位老爷爷。他们在一起谈论往昔、谈论儿女、讨论天气好或者不好,过着最普通的老人的生活;晚上回家时,在夜幕降临的树荫下,几位大爷大妈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嘻嘻笑笑地聊天。我偶尔能闻到些熟悉的花露水味,看来即使是喂蚊子,他们也要出来聊上几句;又或者,他们在七八点钟的时候回家,约定第二天再见。生活正在复苏,人们也是。
曾经在国外上学期间,最令我想念的家乡味道,便是这股市井气息。
在家的时候,每次出门路上都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大爷大妈,和他们打招呼,寒暄几句,得到的便是最暖心的回应。我常常把这样的气息称为家的味道,于是也就更害怕失去。幸好,我又感受到了。在六月的北京,炎热的天气下,这些人们又出来了,带着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带着劫后重生的感恩和知足。我看到生活在继续,人们也正尝试着继续前进。
夏蝉又开始吱吱叫个不停,万物常青,喧闹的声音回到耳中。这是属于夏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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